声音发颤,像是抓不住最后一根稻草。
村长夫人却疯了一样扑上去,左右开弓扇他耳光。
“你这个畜生!你就不该让他去开车!”
“你是被钱迷了眼了吗?!那条路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人能开的路吗?!”
“老刘开半年没事,你就觉得没事了?!你非说是路修好了!你非要让大壮去抢这个活!”
她声音嘶哑,哭到破音:
“现在好了!你把你儿子送进沟里了!你满意了?!你满意了?!”
村长被打得脸歪到一边,眼神空洞,连躲都不躲。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剩下喉咙里干哑的抽气声。
我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
心里一阵发紧。
我知道他们家情况。
村长年轻时就查出弱精症,大壮是他们折腾了半辈子才得来的儿子。
从小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可现在
我目光移开。
不远处,几个哭得更惨的,是那几个早上动手推我的小年轻家里。
一个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我儿子还在车上我儿子才刚上一年级啊”
他老婆抱着书包哭到抽搐。
另一个男人直接用头往地上撞。
“我媳妇我媳妇怀着孩子啊今天是去产检的我让她早点去我让她早点去的啊”
还有一个女人,瘫在地上,嘴里一直重复一句话:
“完了都完了”
我站在原地,没再往前走。
心里五味杂陈。
怨吗?
当然怨。
上辈子他们围着我家砸门泼粪逼我还钱。
我老伴倒在地上那一刻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祖坟被刨,骨灰被丢进水沟
那一幕,让我一直怨恨到现在。
可现在当我看到上一世把我一家害到那种地步的村民们,
也如同上辈子的我一样,失去挚爱。
活生生的绝望,就如同上辈子的我一样。
我闭了闭眼。
终究还是没说一句话。
转身回了院子。
老伴正在收拾衣服,看我回来,手顿了一下。
“外面怎么样了?”
我沉默了一下,说:
“出事了。”
她没再问。
只是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里,动作慢了下来。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衣料摩擦的声音。
我们谁都没再说话。
只是默默收拾。
只是都知道——
今天,是走不了了。
一整个下午。
外面都是哭声。
断断续续。
有人嚎到嗓子哑,有人哭到昏过去,又被人拍醒继续哭。
山路那头,有人试着去看情况。
可雨越下越大。
泥路打滑。
谁都不敢往下走。
急救车来了几趟。
却全都停在山脚。
上不来。
担架抬不上去。
救援迟迟无法开展。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
从那么高的山沟翻下去。
人还能活的几乎不可能。
只是没有人敢说出口。
傍晚的时候。
镇里的相关部门终于上来了。
带着人,带着设备,一路艰难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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