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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
程旭明被迫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
忍受着叶染动辄砸东西、尖叫哭闹的极端情绪。
他只能靠在沙发上，机械地批阅文件。
他用极其机械的方式履行补偿。
砸钱请了全市最顶级的月嫂团队。
买下无数限量版珠宝堆在病床前。
叶染哭诉时，他木然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看着叶染动不动就梨花带雨的做作侧脸。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温蘅。
那张通宵加班后，依然倔强不肯喊累的清冷脸庞。
温蘅的名字，连同她过去四年打理他生活的点滴，在疲惫的间隙疯长。
他回想起她曾为了帮他挡酒，喝到胃出血。
却一个人默默去挂水的背影。
暴雪中，她给他送重要文件，冻得双手通红。
他当时只嫌她打扰了开会。
此刻想起，心口像被生锈的钝刀狠狠割开。
叶染闹腾累了睡着后。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程旭明站在窗前抽烟，看着楼下车流。
产生一种强烈到令人窒息的逃离感。
等他反应过来时。
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潜意识驱使，把车开到了很久没踏足的婚房。
输入密码，推开门。
空气中久未通风的沉闷味扑面而来。
站在昏暗的玄关。
回忆起过去四年无论多晚，厨房总留着一碗热汤的画面。
推开主卧的门，房间空荡荡的。
但在原本属于温蘅的梳妆台正中央。
放着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旧铁盒。
他走过去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他当年为了敷衍结婚，花十块钱买的劣质戒指。
戒指内圈，被温蘅极其珍惜地缠满了一圈圈红线防滑。
程旭明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那枚被摩挲得发亮的劣质金属。
想起自己那枚价值百万却早就扔掉的定制婚戒。
觉得脸颊仿佛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最显眼的桌子上放着着一张医院的结扎手术同意书复印件。
背面写着温蘅留下的字迹。
“我不再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温家大小姐。”
“因为觉得有了你，就有了值得用一生去低头守护的家。”
程旭明对着光，看清了最下方那行字。
“我知道你婚后第二天就结扎防着我，但我以为用四年的时间，足够捂热一块石头。”
程旭明死死捏着那张纸。
指节泛红到几乎折断。
他终于明白。
温蘅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算计。
却依然选择装傻包容，用尽全力爱他。
这一刻，他的骄傲被彻底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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