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念安头七那天,我在整理他的遗物。
沈砚站在一旁,沉默地帮我封箱。
门铃响了。
陆沉站在门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像老了十岁。
他手里攥着一束蔫了的白菊。
“林婉,让我看看念安的东西。”
我抱着纸箱,侧身挡住他:“没有什么好看的,都被你亲手毁了。”
他突然跪了下来:“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
我笑了:“陆沉,你拿什么弥补?拿你迟来的父爱,还是那些脏钱?”
“你在亲手签下同意书,看着念安的心被挖走,那时候你想过弥补吗?”
他跪在地上,肩膀抖动:“我以为那是对两个人都好的选择。”
我蹲下身,看着他狼狈的脸:“念安在你签字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爸爸了。”
沈砚走过来,手搭在我肩上:“陆先生,这里不欢迎你。”
陆沉看着沈砚的手,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不必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我关上了门。
陆沉还是不死心。
他开始每天往我新租的公寓送东西。
玩具、绘本、钱。
我原封不动地退回,或者扔进垃圾桶。
他在楼下等,我报警了,警察警告他再骚扰就拘留。
但很快,他找到了新的方式。
他成立了“念安慈善基金”,专门救助先天性心脏病儿童,以念安的名义捐出大半身家。
媒体大肆报道,说陆总“痛失爱子后幡然醒悟,大爱无疆”。
朋友拿着报纸给我看:“这人是不是疯了?在给自己洗白?”
“他是在给自己赎罪,以为这样就能睡个好觉了。”
“那你怎么办?”
我合上报纸:“造得越大越好,等他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疼。”
沈砚帮我联系了财经记者,曝光陆沉挪用资金的问题。
一夜间人人羡目的爱心爸爸,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一个月后,陆沉的公司破产了。
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别墅被法院拍卖。
我开车路过那栋曾经住了年的房子。
看到陆沉站在门口,盯着花园里那架我给念安做的秋千。
他冲过来拦车,拍打着车窗:“林婉!让我进去!让我看看念安的遗物!”
我降下车窗,平静地看着他:“陆先生,有事?”
他语无伦次:“我没地方住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江柔在监狱里骂我,说她恨我”
我很平静:“与我何干?”
他愣住了。
“陆沉,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冷声道:“你挪用资金给江柔买珠宝,为了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现在,你跟我说你没地方住?”
“去睡大街啊。这不就是你当初想让我和念安睡的地方吗?”
他脸色惨白,颤抖着伸手想抓我的手腕:“你怎么能这么绝情?我们是夫妻啊!”
我升上车窗:“夫妻又如何,抵不过江柔的一滴假眼泪。”
后视镜里,陆沉站在马路中间。
像被世界抛弃了。
他终于知道后悔,但太迟了。
这条路,你一个人走吧。
就像你当初,狠心让我们母子走过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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