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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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与陛下龃龉已久，可两次决裂全都是因为我侍了寝。

男人从不照镜自省，只会迁怒那个让他背弃誓言的人。

我绝不能等他那把刀落下来。

御书房外，我已去了七日，元行简还是不见我。

天又快黑了，海公公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贵人，风大了，快回去吧。陛下说了不见。」

我摸了摸食盒：「不碍事，我再等等。」

海公公跺了跺脚，声音压低：「贵人，老奴多嘴说一句。这段日子，大臣们都是憋着气上奏的，谁也不敢多喘一声。」

「后宫的两位主子都不敢触这霉头，贵人何苦来？」

我朝他感激一笑：「多谢公公提点，风大了，公公进去吧。」

灯笼里的烛火换了两茬。

门终于开了：「贵人主子，陛下让您进去。」

御书房的烛火很暗。

元行简坐在案后，闻声未抬。

我从食盒里把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码得整整齐齐。

摆好了，又退回去，重新跪下。

朱笔落在奏折上，我就这么静静跪着。

良久，听见他似笑非笑的声音：「武灵昭，你不会以为，玉珂死了，你的机会便来了吧？」

我叩首道：「臣妾不敢。」

「哈，朕看你敢得很。」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收起你的心思。」

「不要把朕的一时兴起，当成你的机会。」

他果然有杀了我的心思！

「臣妾来，不是想要机会。」

「臣妾是怕皇上伤心过度，不好好吃饭。」

压在我咽喉的手顿住了。

我的眼眶更红了：「臣妾煮的圆子不如御膳房精致，酱烧豆腐也是乡间粗食。」

「臣妾只是不想，陛下身边连一个敢送饭的人都没有了。」

颈间的手指终于松动，他侧过脸。

冰川融化，有水在流。

「你不怕朕杀了你？」

我抿了抿嘴：「怕。」

「更怕陛下把自己饿死了，臣妾连怕的人都没有了。」

「呵。你倒是敢说。」他的声音哑了，招手让我起来。

膝盖跪得太久，起身时踉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伸出手虚虚一挡。

「下去吧。」

「臣妾告退。」

我低着头，伸手去收盘子。

「朕让你收了？」

「哦…那臣妾再告退。」

御书房外，夜风扑过，袖口空空。

食盒留在了里面，海公公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贵人主子慢走。」

灯笼的光晕一盏一盏往后退，直到拐角处，我才敢呼出一口气。

坐拥天下，富有四海，上过战场，下过田垄。

什么都有，唯独缺一颗不问缘由的真心。

万幸，我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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