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离婚手续比我预想的顺利。
陈凯在协议书上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律师在旁边一条一条念。
“婚前房产出售所得六百万元归女方所有,男方无异议。”
“婚内共同存款十二万七千元,按比例分割,女方七万,男方五万七。”
“婚生子陈安抚养权归女方,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三千元。”
陈凯拿着笔,盯着抚养权归女方那一行看了很久。
律师以为他要反悔。
我也做好了他争抚养权的准备。
但他没有,他签了。
签完字他说了一句话。
“安安我能每个月看他一次吗?”
“看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不能带陈家任何人来见安安。”
“第二,不能在安安面前说妈妈的坏话。”
“第三,如果安安不想见你,你不能强迫。”
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很大。
我站在台阶上,把那本绿色的离婚证翻开又合上。
没有不舍,没有眼泪。
只觉得肩膀上压了三年的东西,终于卸下来了。
手机响了。
表姐发来消息。
【办完了?】
【办完了。】
【回来吃饭,安安说想吃妈妈做的番茄鸡蛋面。】
我笑了一下。
还有安安,够了。
离婚后第一个礼拜。
我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
离我公司近,楼下有个小公园。
房子不大,六十多平。
但每一寸都是我和安安的。
搬家那天,安安在新房间里跑来跑去。
“妈妈!这个房间是我的吗?”
“是你的。”
“只有我的?没人会来住?”
那一瞬间,我的眼眶热了一下。
四岁的孩子,问出的第一个问题不是房间大不大、好不好。
而是没人会来抢吗。
我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只有你的,谁都不会来抢。”
“妈妈保证。”
他紧紧搂着我脖子,声音闷闷的。
“妈妈,我好开心。”
我把眼泪咽回去了。
去超市买了恐龙贴纸、新的小书桌、一整套奥特曼玩具。
安安趴在地上贴贴纸,一边贴一边笑。
那是他很久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客厅很小,沙发是二手买的,电视是表姐淘汰不用的。
但厨房里有锅有碗,冰箱里有菜有奶,卧室的被子洗得干干净净。
晚上我做了番茄鸡蛋面。
安安吃了一整碗,吃完嘴边挂着汤汁,仰着头问我。
“妈妈,以后每天都能吃你做的面吗?”
“每天都能。”
“那堂哥还会来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眨了眨眼睛,嘴角咧开,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那真好。”
这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安安。
妈妈对不起你。
但从今天开始,不会了。
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有,陈家的人不会那么轻易消停。
离婚后第十天。
陈磊找上了我公司。
这一次他没有带王丽,也没有带婆婆。
他自己来的。
衣服皱巴巴的,下巴上冒着胡茬,眼睛布满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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