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未消,宫钟沉沉,御书房内尚有余热未散。
圣旨下达,长宁宫贵妃被“暂禁足三月,不得干预香监之事”。
这在表面上只是轻罚,然而满朝上下皆心知肚明:禁足,便是剥权。
当旨意传至长宁宫时,殿外的灯火皆暗,宫人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贵妃缓缓坐在金榻上,眼神阴鸷,手指紧扣玉扶手,竟生生将玉角嵌裂。
她轻声道:“禁足?哼,不过是暂时的笼子。既然他们要困住我,那便让他们尝尝困兽的厉害。”
宫婢们吓得不敢抬头,却听贵妃冷声命令:“去,把库中账册调来。三月之内,本宫要让江枝无处可立!”
与此同时,皇后凤眸低垂,静静立于凤仪殿的红纱幔后。
她并未因江枝得胜而显喜色,相反,她神情愈发冷冽。
“江枝虽胜一局,但局中局未破。”皇后轻声道,“长宁宫虽被禁足,却仍握有库藏与银线的余脉。若不趁势压下,三月之后,便是更大的风暴。”
随侍的内监低声问:“娘娘,可要趁此机会彻底压死长宁?”
皇后却摇头,唇角浮起一抹冷意:“不急。本宫要她活着,看她挣扎,看她被一步步抽筋剥骨。死太快,便便宜她了。”
此时,江枝独自回到香监小院,灯火半明半暗。
她卸下外衫,凝视案几上的残香,神色冷静,却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戒备。
这场胜利太过干脆。
贵妃绝非轻易认输之人,禁足三月看似制约,却很可能反成为她调息的屏障。
江枝心中暗忖:若我只看见眼前之局,迟早会被她从阴影里反咬一口。
于是她提笔,暗暗记下几条对策:
重新收拢香监旧部,整顿人心;
暗查长宁宫的内侍往来,防范其以银线再入朝局;
借皇后的手势压,但绝不全然依附。
“贵妃娘娘,你困得住我的身,却困不住我的局。”江枝冷笑。
数日后,宫中便起了波澜。
御膳房忽传出“香料短缺”的奏报:自库房调出的几味珍稀香材,竟在账册上消失不见。
太监总管将此事上奏,皇帝震怒,立命再查。
而负责点验的,恰好是被暂时禁足的长宁宫旧属。
群臣私下低语:
——“这不是巧合。”
——“贵妃虽禁足,却仍能操弄库藏之事。”
——“江监主怕是要再一次对上长宁。”
风声渐紧,皇帝也开始疑虑:禁足是否真的能困住一个女人的权力?
长宁宫内,贵妃轻抚铜镜,眸中笑意渐冷:“果然,他们很快就坐不住了。”
她将一封密信投进香炉,火焰舔舐字迹,烟雾缭绕。
“江枝,你以为赢了?不过是我退一步罢了。待这‘香料短缺’之局一开,陛下第一个疑心的,便是你这香监主。”
随侍急声道:“娘娘,可万一被查出……”
贵妃冷声截断:“查?在这宫中,哪一件事不是靠人嘴去传,靠人手去记?只要我一句话,便能让她身陷泥淖。”
夜深,雪停,宫灯长明。
江枝独立于香监外院,看着远方长宁宫方向,眼神清冷。她心底生出一种直觉——这场禁足并非终结,而是一个新局的开始。
贵妃的潜火,终会在三月之内燃起。
而她,必须提前备好自己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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