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阁

第13章 13（第1页）

七日协议第一天。陆知遥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苏以恒从车上下来，手里只提了一个旧行李包，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他头发全剃，穿着简单的灰布衬衣，看上去就像刚从戒毒所里走出来。“你这是给谁看？”她淡淡问。“不是给你看。”他眼神直视她，“是给自己一记巴掌。”“晚了。”“我知道。”她转身走进酒店大堂，留他一人默默跟在身后。第二天，他们前往澄江市最老的东街工业区。那里，是她刚入宏晟时被发配的仓储调研点。满地铁锈与油污，她曾一人独自处理三百份底层访谈，只为争得一个机会。那年，苏以恒刚好调入总部，每天西装笔挺，而她在泥水和钢构之间被烟熏火燎。他却从没看她一眼。“你记得这儿吗？”她指着角落那个破旧饮水机。“记得。”“那时我发烧，来求你帮我传份申请表。”“你说你在忙。”“你有没有想过，那是我赌上前程的最后一张申请？”苏以恒脸色煞白，双唇发紧。“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可惜没有如果。”第三天凌晨，苏以恒敲响她房门。她推门。苏以恒跪在瓷砖上，赤裸上身，鞭条横在背后，一道道血痕深可见骨。“你疯了？！”她冲过去试图制止。他猛然抬头，眼神空洞却执拗：“九鞭，一鞭是火场我看向她，一鞭是你被掌掴我沉默，一鞭是你在地下室我袖手旁观。”“你当自己是苦行僧？”“不是，是个罪人。”她看着地上的血，忽然冷笑：“你以为疼了就能换回我的信任？我疼的时候，你在哪？”他愣住。“你剃头、跪地、自鞭，是你和你自己的戏剧，和我无关。”她关门走人。第四天到第六天。他们走遍了她被打压的每一栋大楼，曾在会议室里被集体否决、被围观者嘲笑、甚至在打印室里默默哭泣的每一刻。他一路跟随，一路沉默记录。第七天晚上。他们坐在澄江市码头尽头，看海浪卷来又退去。风很大，吹得他肩上的纱布都快掀开。“知遥，”他低声开口，“这些天我学会了一件事。”“后悔不是赎罪，失去才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她闭着眼，靠着长椅，“你知道吗，我原本是很容易心软的人。”“你一个眼神，我可能就回头。”“你说一句不走，我可能就留下。”她转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轻轻吐出四个字：“可你太迟了。”零点，协议到期。她递给他最后一张纸，上面是法务备案函与注销申请。“以后，我会请江律师代表我与你所有事务对接。”他接过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喉头发紧，终于发出沙哑低语：“我是真的开始爱你了。”她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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